隨着特朗普勝選概率上升,其政策主張也引發關注,尤其是“美元貶值”和“提高關稅”兩板斧。
此前,特朗普揚言將對所有進口商品徵收10%關稅,還有報道稱特朗普核心顧問正策劃美元貶值政策,有分析指出貨幣重估很可能是特朗普第二屆任期優先考慮事項。
事實上,歷史上提高關稅和貨幣貶值就曾被一起拿來使用,最著名的例子是1971年“尼克松衝擊”。
繼1968年總統候選人被刺、現任總統退選等政壇大動盪後,美國陷入了通脹、收支赤字、美元暴跌以及大量黃金外流的經濟危機中。
1971年8月15日,尼克松在戴維營會議後宣佈,停止美元與黃金兌換,對(美國)所有涉稅進口品臨時(90天)徵收10%的附加稅;“尼克松衝擊”之後,各國於1971年底簽訂了《史密森協定》,將美元對黃金貶值7.89%,同時將美元較主要貨幣貶值10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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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後全球市場陷入動盪,日元、馬克非美貨幣大幅升值,但隨着美國通脹形勢惡化,《史密森協定》在兩年後也走到了盡頭。
“尼克松衝擊”——美元大貶值
自佈雷頓森林貨幣體系建立以來,美國黃金儲備不足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高高懸掛,這把劍最終在1970年代落下。
隨着美國收支赤字不斷惡化,美國1970年出現貿易逆差,爲百年來首次;
5月黃金價格快速飆升,美元在國際外匯市場被瘋狂做空;到了年中,美國僅有102億美元的黃金,但海外官方卻持有400億美元外匯儲備,一旦發生擠兌美國黃金儲備很快就會耗盡。
從政治背景來看,當時尼克松政府強調,美國要卸下領導和管理世界的繁重任務和負擔,是時候重新關注美國國內的利益。
重重壓力之下,美國有兩種選擇來挽救收支失衡,緊縮的貨幣政策或疲軟的貨幣。當時尼克松爲避免失業率提高來謀求連任,自然放棄了前者,選擇了更冒險的一步。
1971年8月13日下午,尼克松、聯儲局主席伯恩斯、準財長康納利、副財長保羅沃爾克以及12名白宮及財政部高級顧問在戴維營祕密開會,並展開劇烈的辯論。
儘管伯恩斯一開始反對與黃金脫鉤,但尼克松擔心如果伯恩斯質疑他的決策,全球市場就會瘋狂,所以他把伯恩斯拉了進來。最終達成一致,決定放棄佈雷頓森林體系,聯儲局獨立性也留下了污點。
8月15日晚9點,尼克松在戴維營會議後發表電視講話,歷史性宣佈暫停美元與黃金兌換;同時對(美國)所有涉稅進口品臨時(90天)徵收10%的附加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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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講話後,美股開始大跌,日本股市暴跌、東京市場美元匯率下挫,日本金融界將其稱之爲“尼克松衝擊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,極端外匯壓力經常伴隨着貨幣協定和協調幹預。美國利用10%關稅和其他保護主義措施,以此向貿易伙伴施壓,促使他們重估貨幣。
當時的財政部長康納利說過一句名言,“美元是我們的貨幣,卻是你們的問題”,這句話將美國意圖體現地淋漓盡致。
1971年底,各國簽定《史密斯協定》,規定重建黃金官方市場,將美元對黃金貶值7.89%,同時調整匯率平價,美元平均貶值10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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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對恢復信心的作用並不大,1973年初黃金漲至每盎司90美元,引發歐洲拋售美元、搶購黃金。
西歐和日本外匯市場關閉17天,經磋商達成協議,西方國家放棄固定匯率制,實行浮動匯率制,至此史密森協定在也走到了盡頭,佈雷頓森林貨幣體系崩潰。
歷史相似但不相同
歷史不會簡單重複,但總是押着相同的韻腳。高盛在最新的報告中指出:
當前與1971年有着相似之處,美元估值高企且外資對美國資產持有量達歷史最高,但市場因素並不像過去那樣利於美元走軟,統一的貨幣協議似乎也不太可能,但美國可能會繼續推動其他國家採取措施重新平衡全球貿易。
特朗普及其團隊繼續提出關稅和美元貶值,以在全球貿易中獲得保護主義優勢。然而,存在重重挑戰,使得這項政策比1970年代和1980年代更難以駕馭。宏觀經濟因素持續推動美元走強,在這種環境下進行干預是具有挑戰性的。
美國財政整合(減少赤字和債務)以及其他國家的財政擴張,可能是實現全球貿易再平衡和美元走弱的更合理、更有成效的途徑。
如今“尼克松衝擊”的條件仍然存在,當今環境與過去的背景之間存在明顯差異。高盛表示:
美元仍是世界儲備貨幣。經常帳戶失衡比以前更嚴重。美國的預算赤字已經增長,並且在特朗普可能獲勝的情況下,預計財政支出將會增加。
然而,當今市場環境與史密森協定時期不同。市場因素並未推動美元走弱,相反美元一直保持強勁。史密森協定本質上是將匯率與市場力量重新對齊,政策干預往往在與基本面一致時更爲成功,但今天的情況並非如此。
目前沒有證據表明市場正拋售美元或美元計價資產。事實上,外國對美國投資組合資產的配置處於歷史高位,這可能與科技行業在股票市場的主導地位,美國無風險利率的提高有關。
此外,當今的外匯市場制度也與之前截然不同,全球從固定匯率安排轉向更靈活的匯率制度,美國財政部近年來很少干預外匯市場。從1970年到2019年,硬通貨掛鉤的匯率安排比例從80%左右下降到略高於50%。儘管今天只有20%的貨幣是浮動的,但歐元/美元交易本身就佔所有外匯交易的近四分之一,而美元/德國馬克交易佔所有交易的近三分之二。
當前的貿易關係也與有所不同,當時美國最大的商品貿易逆差國是加拿大、日本和德國,這些國家在冷戰期間都與美國政治上保持一致,如果參與史密森協定的國家今天以相同數額重新估值,那麼貿易加權美元只會貶值3.5%。